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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港消防支隊五大隊出警消防員無人活著回來

http://www.getitsoldfasttn.com/life/72/150818021136631.html 2015/8/18 14:12:02




2014年過年,當時五大隊的31位消防員在大隊辦公樓前合影。

21歲的胡樂本可以躲過這場災難的。爆炸前三天,他主動停止了休假,歸隊。

如果沒有這次爆炸,三天后,19歲的李長興就能按計劃結束消防隊的實習,拿到技校畢業證。等待他的,還有一段剛剛開始的戀情。

他們是天津港消防支隊五大隊的消防員。

這支隊伍,是天津港六支“非公安消防編制”消防隊之一。

8月12日晚,他們作為第一批消防隊員趕赴火場,遭遇爆炸。

五大隊沒有了任何聲音,出警25人,2人確認死亡,其余23人至今失聯。

這也是唯一一支至今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的消防隊。

大風雨里做俯臥撐

8月初的天津港,早晨靜謐、溫潤。

消防支隊五大隊消防員的一天,比港里很多人開始得都早。

早上6點,這群20歲上下的小伙子就被起床號從床上拎起來了。

先跑上3000米,洗漱、做衛生、吃早餐,檢查器材、保養機車。

8點半,正式的業務培訓和體質訓練開始。

除了火場分工、高空救援、器材使用等基礎知識,站軍姿等體能科目也少不了,“完全的軍事化管理,就和正式的消防員一樣。”

“這里最不缺的就是能吃苦的人。”消防員家屬薛玉剛(化名)回憶,港口的火災不常有,隊長就領著大家練體能。

網上流傳的照片顯示,隊里20多號人在大風雨里做著俯臥撐,手臂直立,肌肉鼓脹著能看見血管。雖然練得渾身濕透,但小伙子們臉上都帶著笑。

劉雪娜記得,老公、司機班班長逯燕輝的體能測試很頻繁,跑步、攀高、引體向上……重要的項目一樣也不少。考得好了,可能加薪;考得不好,還會罰錢。

除了體能考核,業務資格也要考。

他們要學會操作舉登高平臺車、搶險救援車、泡沫水罐車、化學洗消車、德國曼水罐泡沫車、德國曼大流量車等設備。

還要考原地著裝、四樓爬登金屬梯、單兵二樓滅火操等項目,根據熟悉程度來發放等級證書。

離開者和堅守者

在消防隊做后勤的劉雪娜說,對于十幾歲的孩子來說,這樣的鍛煉顯得殘忍了些。這幾年,隊里的人員流動很頻繁,多是被這種訓練給嚇跑了。

這些從山東、河北等鄰省的農村來的男孩,基本在消防隊里做一兩年就走了。

一位同在天津港消防支隊任職的消防員說,“消防隊工資少,請假不好請,不是內心強大堅持不下來。”

“工資少,還要出生入死。”一位消防員的家屬回憶,消防員的工作不只是面對火,幾乎包括一切險情。

“有火情時救火,港口有人溺水,他們也往前沖。”

去年冬天,零下十幾度,有人落海,執勤隊長張奇穿著衣服就跳下去救人。溺水者得救了,他“穿著冰坨”上了岸。

也有人說,那些離開的人,去學技術或者干點別的活計,絕大多數收入都比這個把生死掛在嘴邊上的職業高。

然而堅守者并不少。

司機班班長逯燕輝在五大隊工作9年,是整個消防隊里資歷最老的人。天津港消防支隊自成體系,隊長、指導員都是從外面調,隊里的晉升通道狹窄;對于一個剛有了孩子,有了買房壓力的人來說,夫妻倆合計六千的工資有時捉襟見肘。

但逯燕輝從沒想過轉行,妻子說,他一直認為這是一個“能夠給人帶來成就感的工作。”

五大隊的鄰隊四大隊的消防員張元(化名)也覺得,這個行業、這支隊伍有自己的驕傲。

每次滅完火、救完人,他歸隊的路上都會很激動,“我就感覺特別自豪,自己很英雄。”工資不多,但也是辛苦掙來的,不管有沒有“編制”,他拿著都很有底氣。

這種驕傲,是他在此工作七年卻仍然不愿意離開的原因。

站在全隊的最前方

有時候,英雄的背面可能是付出生命。

消防員胡樂本可以躲過這場爆炸的。7月底,他的手在一次消防演習中擦傷了,被送回家休養。

爆炸三天前,他呆不住了,吵著要回隊里。

母親勸他再呆幾天,他飛快地往包里裝行李,搖頭:“媽,我必須得歸隊,最近隊里忙,缺人。”

沒人勸得住這個21歲的年輕人。

沒有人想到,等待他的,是轟然摧毀上百性命的大爆炸。

就在三天后,天津港瑞海國際物流有限公司危化品堆垛起火,天津港消防支隊的三個專職隊——一大隊、四大隊、五大隊作為第一批救援隊伍到達了事故現場。

胡樂和24位隊友一起,消失在了火場里,整整五天過去,仍然生死未卜。

在當晚10點50分接警前,胡樂的18歲隊友齊吉旭,還在跟爸爸用QQ語音聊天兒,問自己的外甥怎么還沒睡覺,語氣輕松。

聊天快要結束的時候,他告訴爸爸,自己有任務要出警,“就是一個小火災”。

當晚11點20分,爆炸發生前10分鐘,胡樂出現在了隊友的微信朋友圈里。

那是一張照片,胡樂穿著消防服,身材瘦削,站在巨大的火場前,高高舉著水槍。

作為戰斗一班的班長,他如往常一樣,站在全隊的最前方,集裝箱里噴吐的火舌近得可以灼到他的臉。

“還可以發朋友圈,說明這群孩子還沒意識到危險。”胡樂的母親說。

爆炸發生前1分鐘,終于有人意識到不對了。

兄弟隊伍最后的痕跡

消防四大隊是離五大隊最近的隊伍,他們中的幸存者或許能還原出兄弟隊伍最后的痕跡。

四大隊消防員的對講機里突然傳出了隊長的聲音:“情況不對,大家先撤出來。”話音剛落,兩次劇烈的爆炸在30秒內相繼發生。

現場似火山噴發,升騰而起的蘑菇云遮天蔽日,帶著火星的拋射物四散而落,仿佛末日來臨。

胡樂的媽媽再給他打電話,那頭是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
有家屬跑到五大隊的宿舍去看,他們走的時候不算慌忙,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。

十幾部手機放在床上充著電,不時有電話打進來,卻再沒有人接聽。

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。

被找到的,是隊長趙飛和消防員喬鵬的尸體,已經被燒得焦煳。

四大隊的消防員王元,是為數不多的幸運兒。被人從火場救起,現在正在醫院休養。

有人問他,等傷病好了,還想做消防員嗎?他說,當然了。

當年,他是因為老婆才當消防員的。“我老婆說她喜歡當兵的,我就說你跟我吧,我也當兵。”

12日晚,他只顧著火情嚴重,走得急,手機也沒帶,根本沒機會跟老婆說句話。

回來后發現,妻子當晚一直在離火場一百多米的消防隊宿舍里等他。

爆炸時,她受了重傷,去世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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